一九七八年十月。
“王永红,你个缩头乌龟,你给我滚出来,你就是阴沟里的老鼠。
你就是那厕所里蛆虫。”
“小婉救你真是白救了。
要不是小婉,你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。
还能有机会来我们学校贴大报?
早知道你这样狼心狗肺,我就多余去敲小婉家大门。
就让你发烧烧傻得了……
王永红,我恨不得暴揍你一顿,顺便挖开你脑子看看里边装的是不是屎。
王永红,别装死,再不出来,我就去师范拿广播喇叭好好宣传宣传。
让大家伙都知道,你和吴卫民那点破事……”
乔建北从大一就对冯向兰展开了追求。
也不知道乔建北怎么追的,反正他和冯向兰算是成了。
之前冯向兰羞羞答答,扭扭捏捏的上京大找乔玉婉。
吭吭哧哧半天,说乔建北追她。
问乔玉婉的意见。
乔玉婉能说啥?唯有祝福。
从那之后,冯向兰就总来京大,和乔建北黏黏糊糊的。
惊掉了乔玉婉的下巴。
咦,恋爱中的女人真可怕,冯向兰那么大大咧咧的人,也能小鸟依人。
卖衣服时,乔建北也带着冯向兰。
俩人干什么都有商有量的。
感情十分的好。
虽还没结婚,但冯向兰自认是嫂子了,对乔玉婉更好了。
有事儿是真上。
今天她买了一只大肥鸡,来找乔玉婉去改善伙食。
刚进大门,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板报处,她眼珠子一转,立马飞哒哒跑过去。
整个人兴奋的不行。
以她长年八卦的经验,这里一定有瓜。
东挤挤,西挪挪,终于挤到了最前边。
刚看了一个开头,就炸了毛,什么小布尔乔亚做派,什么在大队一天工不上。
什么拉帮结派。
最关键,还写了乔玉婉恶意伤害他人。
讹人钱财。
用脚后跟想,冯向兰都知道是谁干的,她今年在师范看到了王永红。
冯向兰冷下脸,叉腰就骂。
骂得还十分埋汰。
直接把藏在角落里的人骂了出来。
王永红涨红着脸,没想到冯向兰这么不将就。
也不调查,也不辩解,直接爆她的料。
虽然刚开学一个多月,但她已经有对象了,绝不可以被人知道她以前的事儿。
这时她也后悔了。
她不该因为嫉妒就贴小婉大报的。
从乔玉婉下乡,她就嫉妒,疯狂的嫉妒乔玉婉!
乔玉婉长得好看,她长得平平,乔玉婉全家宠着,惯着,一点活不用干。
反观她,明明是春城来的。
却还要累死累活挣那点工分。
当知道乔玉婉不受亲爸亲妈待见时,她开心的恨不得跳舞。
然而,乔玉婉似乎不在意。
依旧过得潇洒。
每天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,想吃什么吃什么,想做新衣服就做。
好像没有愁事儿。
和堂哥打起来,动了手,她以为乔老太等人会觉得乔玉婉跋扈,不再疼她。
然而也没有。
反而一次次疏远了长孙。
这正常吗?
她爸爸妈妈对她也好,但她心里知道,她永远比不过家里的哥哥弟弟。
当乔玉婉在大队种满花时,她更恨了。
乔玉婉的世界鲜花似锦,而她的世界,只剩苍凉。
等乔玉婉有了对象,她心里的嫉恨达到了高峰。
凭什么乔玉婉能找到条件这么好,把她当宝一样的对象?
而她对象,想她死!!
她不止一次的想,如果她是乔玉婉该多好。
长年累月,这种一开始的眼红发酸,心里不平衡,一点点让她变得十分压抑。
扭曲!
她在青山梁子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。
特别在乔玉婉考到京市后,她拼命的学,拼命地学。
但她从理转文,依然只考了“一般”的京师范。
她一直劝自己,不要沉溺过去。
可她还是忍不住来京大看看。
刚到湖边,就听一个长得像教授的人,对着旁边一个老者夸乔玉婉。
她脑子一下子就炸了。
为什么哪哪都有乔玉婉?
乔玉婉克她!
看她走出来,冯向兰冷哼一声:“师范的学生,跑到京大贴报。
你可真是狗长犄角闹洋事!”
王永红张了张嘴,“不,不是我……”
“你当我傻吗?还是当大家都傻?”冯向兰站在一个高处。
直接扯着嗓子,不管王永红的阻拦,把在大队发生的事儿,一件不落的讲了。
“你们说,乔玉婉救了她多少次?
她这样做,是不是道德败坏?白眼狼?”
能考上京大的,脑子都好,稍微一想就知道谁说的对。
对着王永红指指点点。
冯向兰一把撕掉,又推了王永红一下。
“哼,你那个前对象,找拐子害人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还能找到害人的药,说不定是特务呢。”
王永红吓得脸煞白,浑身发抖,推开众人跑走了。
冯向兰得意,学给乔玉婉听。
乔玉婉摸了摸下巴,“你为什么说吴卫民是间谍?”
“吓唬她呗。”
“你应该报考警校。”
冯向兰:……??什么意思。
谁说大学生只知道学习不八卦,没出一个星期,师范就有风声了。
王永红被叫去谈了话。
老师也都是从那个时期过来的,可以说,打心底里烦这些乱码七糟的事儿。
之后王永红怎么样,乔玉婉就不知道了。
直到三十多年后,无意间才听人说,王永红五十五岁时就没了。